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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入宮敬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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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黃的燭光映在坐在輪椅之中的男子身上,長長的眼睫下一片陰影,遮住了他的眸子。花敘膽子大些,忍不住偷偷擡眸去看陸衡,她看的不真切,只覺得這人的氣息過於清冷了,以至於有些陰森森的。

紅蓋頭之下的窈窈低垂著眉,視線受阻,只看到逼近的人暗紅色的衣擺及繡有麒麟的錦靴,忽地,喜塌往下壓了不少,塌上加了重量,是陸衡在塌上了,有人伺候陸衡脫了靴。

“出去。”聲音冷冰冰的,是陸衡。

張媽媽等人行禮退了出去,窈窈知道,新房就只有她和陸衡了,心突然就被提了起來,周遭突然冷了,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
又過了會兒,她聽到陸衡躺下的聲音,陸衡似乎沒有揭蓋頭的意思,更沒有理她的意思,喜塌很大,她坐著不占位置,陸衡睡在裏頭,好像真的互不礙著。

這就是說,她得頂著紅蓋頭坐一晚?

紅蓋頭突然被扯了去,窈窈還沒反應過來。

陸衡緊蹙起眉看窈窈,頂著個比臉還大的鳳冠,面前垂著的長流蘇將臉遮了大半,隱在流蘇後的臉上刷墻似的厚厚一層白|粉,胭脂顏色豐富的很,更甚的是,歪抿著嘴角,像是別人欺負她了。

後知後覺的窈窈才發現陸衡掀了紅蓋頭,趕緊朝陸衡擠出個自認為表現的極為高興的笑。

半掩著的小白臉咧著紅唇,在陸衡看來卻是一張大白面皮張著血盆大口,紮眼睛得很,又因女子笑得幅度太大,面上的白|粉簌簌往下掉,大紅婚服落了淡淡一層白|粉。

陸衡將手中的蓋頭擲回,怏怏喚了句,旋即一個小內侍入了新房,陸衡闔目躺在塌上,他吩咐道:“把她的丫鬟老媽子叫進來,帶她去梳洗。”

四七忙躬身應了,退了出去,很快花敘與張媽媽入了新房,朝陸衡行了禮,扶著仍蓋著紅蓋頭的窈窈去了一旁的浴房梳洗。

待窈窈梳洗完畢回房時,喜塌上的帳幔已經放下了,羅漢床上有一床被衾,張媽媽花敘扶著窈窈往羅漢床去,房內鋪著猩紅厚實的團花地衣,幾人踩得很輕。

窈窈也沒想睡床,但新婚夜她也不想去別的屋子睡,大婚之夜被趕出婚房,怎麽說都不好聽,她就怕她要是睡在了其它屋子,沒一天就傳回了誠平侯府。

陸衡這樣,她已經覺得很好了,沒有故意挑刺發難,只是看著不想理她。

張媽媽花敘伺候窈窈躺下便退了下去。窈窈這一夜並未睡著,天剛蒙蒙亮,她便起了身坐著,不敢出聲,只待陸衡醒來,按理,她今日與陸衡該進宮敬茶。

約莫卯正,帳幔之中方有了些動靜,窈窈聽到陸衡喚四七入房,窈窈起身盤腿坐著,看向床榻那處。

四七疑惑看了眼窈窈,頓了頓福身行了禮,道:“王妃萬福。”

窈窈對著四七笑了笑,“好。”

四七微頓,王妃看著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怪,說是癡傻,看著又不大像傻的,但看她傻坐著也不像正常的。

白皙修長的手撩開大紅的帳幔,白的過分的手與大紅的帳幔給人巨大的視覺沖擊,四七趕緊回神至床榻,將帳幔掛起。

陸衡蒼白病態的臉入了窈窈的臉,昨晚房內燭火昏暗,又因緊張,窈窈並沒看清陸衡的臉,這會兒,她不由得好奇地看陸衡,第一感覺就是,白,太白了,陸衡的肌膚是一種帶著病態的白。

感覺到有旁的視線,陸衡微一移眸,窈窈便入了陸衡眼中,女子的臉並不似昨晚那般五顏六色,黑黝黝的眸子清明得很,一頭青絲壓下,幹凈透徹。

恰是四目相撞,窈窈一僵,她只覺陸衡的眸子幽深望不到底,陸衡看著她,面色逐漸變得奇怪,窈窈被陸衡盯得發毛,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。

四七心裏沒底,大氣不敢出。

驀地,陸衡猛地咳了起來,窈窈一怔,驚慌起身趿拉著鞋子到了陸衡跟前,四七已經在取藥了。

“沒……沒事吧?”窈窈輕拍著陸衡的後背。

陸衡拿開掩唇的手掌,掌中是一灘血,窈窈一窒,陸衡一大早吐血了!

四七取了藥就要餵陸衡服下,陸衡微闔著眸子,聲音有些暗啞,“去梳洗,這用不著你。”

這話顯然是對窈窈說的,四七這才回神看窈窈,越發疑惑,奇怪,真的奇怪。

窈窈還以為陸衡應該會對她耍臉子,但並沒有,陸衡雖是淡漠,但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,看陸衡的模樣也定是不用她在一旁伺候的,她福了福身,道:“妾身明白了。”

陸衡等人接受了窈窈不傻的事,陸衡沒多問,但話少得可怕。

窈窈規矩跟在陸衡身旁,昨夜一場雪斷斷續續下到現在,幸而現在的雪並不算大,四七推著陸衡,花敘並著王府同來的幾位侍女便跟在身後。

窈窈記得,皇帝以在忙為由,讓陸衡和洛窈寧在乾和殿外等了半個時辰,原文中的洛窈寧是個傻的,被凍得哭了半個時辰。

現在皇帝與陸衡的關系就是,明面父子,實則仇家,就是還沒徹底撕破臉。

二人到了乾和殿外,果不其然,內侍李獲上前,皮笑肉不笑:“靜王、靜王妃,陛下還有些政事需處理,二位請在此等等。”

陸衡一點也不意外,只嗯了聲。

雪不大,但風大,二人身上雖披著厚實的鬥篷,那也架不住這麽吹的,窈窈蹙起眉,將事先藏在袖袋裏的小手爐塞進陸衡掩在鬥篷內的手中,又將陸衡鬥篷上的帽子戴上,替他整了整膝上的小毛毯。

陸衡擡眸看著窈窈這一番動作,並未拒絕。窈窈將陸衡的衣袍整好,沖他一笑。

然,就在窈窈剛整理好一切站直身子時,陸衡將她方才塞進他手裏的手爐塞回,“不需要。”

冷淡的聲音,神色淡漠眼眉疏離,微闔的眸子下一片陰影,幾近雪色的肌膚是病態的白,就連唇瓣都沒半分顏色。

窈窈抿抿唇,低聲嘀咕了一句,“為什麽不能需要一下……”她偷偷藏著就是想給陸衡。

陸衡許沒有聽到窈窈的低語,只冷冷看著乾和殿緊閉的大門。

半個時辰過去,李獲又上前來,還是那副嘴臉:“靜王,陛下說政事一時半會處理不完了,您與王妃的敬茶就免了。”

陸衡擺了擺手,四七會意,推著陸衡往壽安宮去,窈窈斜了眼李獲和緊閉的乾和宮大門,跟上陸衡。

李獲站在原地看著幾人離去的身影,視線落在窈窈身上許久,靜王妃似與聽聞中的不一樣。

壽安宮。

太後手持著一串檀木佛珠,倚靠在猩紅毛料軟靠上,面前的茶早已涼透了,聽了從前面乾和殿傳回的消息,沈默許久後,她方道:“果真絕情得很。”

明華大長公主嗤了聲,取了帕子揩了揩嘴角,道:“倒是像極了陸侑。”

陸侑是成熙皇帝,陸晟之父。

聽明華說起陸侑,太後眸色明顯一沈,聲越發冷了,“能同陸侑一般死得幹凈倒是好的。”

殿內皆為二人心腹,二人談話並無禁忌。

陸侑與陸晟一般,也是個寵愛妖妃冷落正妻的,與恭順皇後不同的是,太後在陸侑廢後前,便下手殺了陸侑和妖妃,扶陸晟登基當了太後。

皇帝陸晟並非為太後親生子,乃是太後當年為了鞏固後位,將喪了母的陸晟抱到膝下養著。

明華擡眸,哼笑一聲,道:“就要收網宰殺,再忍些日子。”

太後是因陸侑寵愛妖妃而厭惡憎恨陸侑,而明華則是因陸侑害了她的駙馬,二人憎惡陸侑並不是什麽秘密,陸侑當年的死,明華亦是背後推了一把。

忽地,殿外道,陸衡與窈窈來了,二人方停了下來,讓人請陸衡窈窈入殿。

窈窈雖未見過明華大長公主,但與太後年齡相仿,衣著華貴,且與太後這般親密的也只有明華大長公主了。

太後、明華二人臉色並不好看,倒不是因為陸衡,而是因為窈窈。

窈窈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,太後是恭順皇後的姨母,那是實打實的疼愛恭順皇後疼愛陸衡的,太後現在雖不認陸晟這個兒子,但卻認陸衡這個孫子,如今陸衡被迫娶了她這麽個‘傻子’,怎能給她好臉色。

而明華大長公主,與太後是閨中密友,明華大長公主沒有女兒,非常喜歡恭順皇後,一直將恭順皇後當作自己的女兒,對恭順皇後之子陸衡,也是疼愛有加,當作自己孫子。

簡單的來說,就是陸衡他母後深得兩位老人家的喜歡,而陸衡也與他母後一般,被兩位老人家疼愛著,不得不說,除了陸晟,大抵所有人都是疼愛恭順皇後的。

按理說,她與陸衡來敬茶,自是有人備好茶的,但殿內並沒有準備好的熱茶,窈窈便知,太後根本沒想喝她的茶。

窈窈福身,笑盈盈道:“給皇祖母請安,皇祖母萬福。給姑婆請安,姑婆萬福。”

太後、明華二人一怔,訝然看向窈窈。

窈窈擡頭,大方看向二人。

二人不由打量窈窈,柳眉娟秀,明眸善睞,丹唇雪膚,笑而不憨,靜立華宇,引滿室驚羨。

眉眼微露嬌羞之態,卻是挑不出錯的端莊淑良。

太後、明華二人發怔。

“給皇祖母、姑婆請安。”陸衡出聲。

二人方回了神,疑惑看向陸衡,陸衡眸子微闔覆又張開,看向二人,二人便知了,太後明華與窈窈客套了幾句,確定她不傻,太後方命人上了熱茶。

剛敬罷茶,殿外突然有宮女來報,柔恩公主來了,窈窈一怔。

柔恩公主陸宛就是三個月後派人刺殺自己的那位公主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謝謝支持,麽麽麽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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